辨析仇英款《清明上河图》

单国强

明.仇英
手卷 绢本设色
尺寸:纵39.5厘米,横798厘米
钤印:仇英之印、十洲
款识: 仇英实父摹宋张择端笔

?????? 吴福庆先生近几年以高价购藏了有仇英本的《清明上河图卷》,纵39.5厘米,横775厘米。材质也够明代,艺术水平很高,是难得一见仇英本佳作。那么,它的价值到底有多大呢?是不是与流传很多的署有“仇英”款的《清明上河图》一样,属于一般画工临仿的“苏州片”呢?从此画所绘内容和所达到的艺术水准看,有必要作一番认真研究和辨析。


?????? 在传世诸多所谓仇英的《清明上河图卷》中,有史籍记录的只有三本:一是《石渠宝笈续论》所载,原乾清宫藏,今归辽宁省博物馆的仇英本《清明上河图》(以下简称“石渠本”;二是《石渠宝笈初编》所载,原藏重华宫,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仇英本《清明上河图》,因此本被评定为“次等”,故公认为伪本;三是清.吴叶光《辛丑销夏记》着录,经明清多家鉴藏家题跋、钤印的仇英本《清明上河图》(以下简称“辛丑本”),一直藏于私人家中,未公开露面。今年为我一位友人所获,得以一睹原迹。以往,文博界一直公认辽博所藏的石渠本是真迹,并以此作为样本来鉴别和评定其他诸本的真伪和价值。现在“辛丑本”出现了,也是难得一见的仇英本《清明上河图》。我们不妨将吴先生购藏的仇英本《清明上河图》(以下简称“深圳本”)与石渠本和辛丑本来进行对照,看更接近于哪一本?再将石渠本和辛丑本深圳本加以对照,看哪本水平更高、更真实、更接近于真迹?如是反复比较,深圳本的价值自然就体现出来了。


?????? 本人将深圳本与辛丑本按136个细节逐一对照,除个别细节有微小出入,整体是基本一致的,只是在物象描绘上有技艺上的差别。归纳起来,辛丑卷有而深圳卷所无的细节有:城外段的“山居迎客”、内城段中街大官宅中的“楼阁抚琴”、路上的“三僧步街”、店铺旁的“锔瓷图”、河畔的“老仆随主”、“老妇洗鱼”、“母子过桥”;宫苑段的龙舟少一艘,宫殿中少主楼“娘娘楼”以及该楼内的诸多情节,如“水榭观景”、“亭阁对弈”、“抚琴怀抱”、“厅堂品古”、“宫廷舞乐”、“庭院话语”,还有其他殿阁内的一些活动,如“漫步起舞”、“席地攀谈”、“后苑宫女”、“鹤游仙境”、缺少的只有11处。而大部分细节都一致,个别情节有些差异,如城外段,“游春牧笛”,有牧童无赏春女士;“顽童放牧”’是两人对坐而非三人玩牌;“观音庙”,只有两女祈子,而无一家三口来还愿;“戏迷”,增添了两位扛凳观戏的;“水田耕作”无老媪送饭和摊贩售饭,只有劳作农民;“三仆一主”中少一仆人;“客栈”,石屋多出2人;“拱桥”,古玩的地摊改为矮桌;“说书”,屋檐未挂古贤像;“桥头化缘”,一僧未戴塔状高帽,而将头发扎成小结;“卖艺图”,一艺人使三叉而非三节棍;“鱼鹰戏水”,改为划船撒网。内城段,“楼阁话语”,有阁无人;“后园漫步”中无人散步;“庭园对弈”内也无人;“水岸店铺”中少笔铺,楼上却多二女;“沿街化缘”中四位和尚结伴化缘,最后一位是挑担,而非举着佛像幅;“杂技”中少一练鎚的。宫苑段,“石拱桥、凤舟“旁无连接石桥的走廊。整体看来,两本在各段景致的安排次序和情节铺叙上是一致的,只是深圳本在若干情节上有所删略,个别细节有所增减。故这两本应该属于同一系统,或源自同一本子。


?????? 再将深圳本与石渠本作一比较,差距就较大了。在情节增删上 ,城外段,深圳本与辛丑本均有的“游春牧童”、“山居对弈”、“货郎”、“观戏台”、“石桥遇友”、“柳溪木桥”、“僧道相遇”、“弯弓试射”、“茅舍清话”、“论辩”、“论鸟”、“护卫开道船”、“护卫押石船”、“鱼鹰戏水”、“石桥送友”、“春水待渡”、等情节,在石渠本中都不见了。内城段,深圳本和辛丑本均有的“击鼓习舞”、“楼阁话语”、“刀马招摇”、“楼阁教子”、“水岸诊所”、“杂技”、“老翁过桥”、“金莲走丝”、“回眸”、“兵戎演练图”等,在石渠本中,也消失了。宫苑段差别更大,石渠本中“龙舟”少了一艘,没有“虎舟”,主楼娘娘楼也不见了,宫苑中除划龙舟的八位宫女和凭栏眺望的两宫女外,多座宫殿楼阁均无一人,不见宫女,也没有太监,而且宫苑东门也不见了,初计少了多处。


?????? 在三卷共有的场景中,有些细节出入也比较大。如城外段,“顽童放牧”辛丑、深圳本均是玩牌或对坐游戏,石渠本却增打架的“观音庙”,石渠本无观音塑像;“迎官”中的高官已坐轿内,且未穿带补子的官服,更像以为绅商;“酒家”,辛丑、深圳本是一桌客人被另一桌侃侃而谈的三位所吸引,纷纷回首,石渠本则各说各的,无呼应关系;“大学士船队”,辛丑、深圳本均有前面的“护卫开道船”和后面的“护卫押后船”,石渠本却没有,而且主船上舱门紧闭,无官员出现,也未挂“钦命大学士”牌匾,更像一艘商船;“桃源楼阁”’石渠本变成了平房;“春水待渡”,石渠本变成了靠岸就餐。内城段,“东街拐角”的装裱店,石渠本招牌为“精裱诗画”,“诗”字有误,应为“书”字;“待客赏乐”,石渠本无客人赏乐,仅三女合奏,又挂了“青楼”牌匾,内宅的观舞厅变成了妓院;“小曲醉客”,辛丑、深圳本均为内宅请客听乐,石渠本则变成了两桌人在喝酒划拳,成了对外营业的酒店;“沿街化缘”,辛丑和深圳本均为四僧结伴化缘,石渠本改成了一僧伏地化缘,三位敲锣打鼓和举幡者均为穿布衣的平民。宫苑段,“宫苑龙舟”,辛丑、深圳本中划龙舟的均是太监,石渠本则是宫女,不合宫规。


?????? 另外,石渠本在整卷情景安排的次序上与辛丑本和深圳本也有差异,如“观戏”挪到“迎娶”前面了,“顽童放牧”、“观音庙”又挪后了。却又增添了很多情节,如开首郊区既有很多儿童牧牛、放羊、钩柳条、玩树枝;河上漕运船甚多,不少增添了拉船纤夫;沿岸行旅者众多。城内段,街上行人密集,然少集中情景;兵戎演练的“演教场”,改成了河堤周边的一大段街景,包括大宅、水阁、亭台、木桥、货船、行人,尤其各式店铺林立,沿河两岸有鞋店、药店、瓷器店、服装店、灯伞店、折扇店、手帕店、纸烛店、杂货店、六陈店、肉食店、酒坊、酒店、饭店等,甚至紧挨宫墙还开设了几家店铺。以至挤掉了宫苑东门。可见,石渠本与辛丑、深圳本不属于一个系统,源有又一个底本。


?????? 那么,石渠本与辛丑本深圳本,究竟哪本比较好呢?在整体布局、情节铺叙、场景安排、笔墨描绘上比较真实、妥帖、生动、精微呢?对此,辛丑本深圳本收藏者以及诸多专家已经从不同角度作了研究,即辛丑本深圳本要优于石渠本,很可能辛丑本和深圳本都属仇英《清明上河图》真迹,而石渠本是另外一个系统的摹仿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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